“那些残忆确实在完成始源的意志,它们审判一切。”
信使抬眼打量摆弄机械装置的阿扎拉,随后低头看向塞萨尔。
“追随你的兽群遇见了第一批庞大的兽群残忆,我看到先祖和后裔争执不断,看得我以为自己回到了古代。
虽然后裔们背叛了过去的信仰,但先祖们也背叛了族群本身,两边各执一词,然后就开始细数彼此的罪行。”
灯光摇曳,塞萨尔床头翻了个身,握住信使的手。
她就坐在他床前。
“有你以前见过的古老野兽人吗?”
他问道。
“我们非得比谁见过的野兽人更古老吗,塞萨尔?自从招揽了那群黑暗时代的野兽人残忆,你就动辄拿它们和我比资历。”
她反问道。
他吻了吻她的手指,“这是为了让你感觉自己更年轻一些,亲爱的。”
“残忆终究只是这世界的记录罢了。
我们才这片土地真正的看护者。
想必你还记得当年巨巢南下,我们一边狩猎,一边迁徙,为了积攒资源和帝国人类开战。
在我们所过之处,都会留下养分反哺世界,反观那些帝国人我们和土地是一体的,如今的空御也已经成了自然的延伸,纵使先祖的残忆找上门来,他们也无话可说。”
她说。
在信使另一侧,阿扎拉哼了一声。
“妨碍我铸造空御的人也有你一个,老鼠。”
信使摊开手来。
“纵使法兰人发展工业时污染水源,摧毁植被,他们也知道维持自己繁衍栖息的空间。
不过,你们这种来自神代的异类就不一样了,你看待这地上的一切,就像我看待神代荒野的无名恶魔。
放任你这类东西肆意妄为,不加限制,你迟早要把我们推到深渊里去。”
阿扎拉反讥:“你不知道你和我本该属于深渊?”
信使嘴唇轻抿。
“说得不错,不过,无论我在哪里栖息,我都会审视自己的行为,追问我们的明日。
如果我投入深渊,为其效力,一定是有人说服我这样能看到将来,也能得到希望。
既然我这次会受他引诱,那我想,无论哪次我都会受他引诱。”
她朝塞萨尔投来视线。
“如果我不在深渊那边,你也没有遇见过我呢?”
他问道。
信使端详着他,不作犹豫就开了口,也完全没有整理思绪。
“如果我不曾受你引诱,”
她说,“面对深渊的诅咒,我想会带上我的亲族逃离族群,前往荒原深处,在一个最接近始源的地方了结自己。
面对这种毫无希望可言的永恒诅咒,除去魂归始源,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塞萨尔握紧她的手。
“只有你们这些自我和执念特别强烈的家伙会害怕魂归始源,觉得那是永恒的磨灭之苦。”
信使却说,“你似乎从未追问过我无面萨满的意思,塞萨尔。
其实这很简单,我们除了族群几乎不在乎其它任何事,活着就像是在苦行,自然也没有欲求。
灵魂到了这种地步,就像水一样透明了。
我们想要融入始源,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因为没有执念的阻力,所以也不会感到痛苦——仅仅是遗忘和放下而已。”
“有些灵魂是会这样。”
阿扎拉说,“绝大部分灵魂掉下去,都会在始源之火里承受磨灭之苦。
但免不了有些苦行者活着的时候就扼杀了自我,死了魂归始源,那也是什么都感觉不到。”
“那我得再多让你感受到爱欲的滋味了。”
塞萨尔说着捏住信使腰后摆动的长尾巴,扯到他怀里抱住,“那些残忆在审判什么?”
她把尾巴尖往他脸上甩,表达她的不满。
“审判最早是在迷失森林发起的。”
她说,“我们第一次打探到确实的消息,是有支怎么都不肯逃离森林的野兽人部族逃了过来。
他们说话时战战兢兢,但我感觉不到他们眼里有任何仇恨和执念,只有股愚蠢的敬畏和迷信。”
“一群善良守旧的傻瓜?”
塞萨尔问她。
“可以这么说,”
信使说,“残忆审判并处死了所有身负罪孽的灵魂,剩下都是天生的苦行者,缺乏自我和执念,整天除了祈祷就是祈祷,甚至不知道还有森林外面的世界。
虽然阿扎拉常说我是苦行者,但我只是为族群献上了太多东西而已,我的执念和族群同在。
和我比起来,那些野兽人才是真正的苦行祭司。”
“这些人还活着的时候就把自己的该烧的东西全烧了。”
阿扎拉说,“活在这世上的灵魂真是千奇百怪,连我都觉得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