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来破灭。
所以在塞萨尔此人揭了底之后,无论他想做什么,伊喀里斯都会尽力支持。
他种种有违禁忌的举动,他和野兽交媾,他和自己孩子的感情暧昧不清,种种堕落之举他都冷眼旁观。
因为此人不是此世灵魂,所以在伊喀里斯看来,他都不是他们戒律中的人,他是个看似和他们一样实则完全不同的异物,就像那些隔三岔五就换一张人皮的家伙。
此人甚至就在身边带了一个这样的孽物。
人们怎么可能要求一个似是而非的异物?
伊喀里斯闭眼冥思,看久了最后的裂隙之后,他脑海里甚至浮现了那场撕裂天地的异象。
当太阳被遮蔽,天空像一枚合拢的眼睛一样睁开时,整个世界都在因为极度痛苦发出呻吟。
他也能跨越历史长河,感到那时他对王朝本身产生了巨大的怀疑——他们如此尊崇阿纳力克,为什么反而是他们被阿纳力克诅咒和降罪?世上有如此多的种族,有哪一个是像他们一样,亲手毁于真神意志?
是先祖,最终还是先祖,是先祖蒙受深渊感召,假意供奉和崇敬阿纳力克,实则在许多万年里持续不断探索堕落和亵渎,当然,也可称为超越性的智识和领悟。
但先祖用王朝当作工具,把他所有族民视为代价,年复一年诅咒他们的灵魂,占有他们的意识,把伊喀里斯最疯狂的年纪铭刻在心,让那年的自己永远都能接受感召,重返世界。
今日是和纳乌佐格合为一体,明日又会是谁?谁能知道?对匠人来说,把两具泥偶粘在一起不只是随手的事情?
冰川纪和黑暗时代,伊喀里斯不知见过一个人对着天空呼唤,想要故事经文里的救赎,但没有任何存在会回应他们,诸神是拥有无限欲望的恐怖野兽,真神是冷漠无情的觉知者,将众生的自我和偏执视为原罪。
至于不朽存在,那更是没有一个看得到山底下的尘埃。
人和蝼蚁的距离都没有众生和他们的距离更远。
但,也正因如此,正因如此,众生才有了无穷无尽的痛苦,承受了无穷无尽的折磨。
众生的痛苦影响着真神,也引来了深渊堕落。
这世上密密麻麻挤满了比他当年更遍体鳞伤、更灵魂破碎、更被命运遗弃的可怜虫。
这样想来,事情就更讽刺了,真神和众生互相造就,深渊也和真神、和众生互相造就,简直就是同一件事的不同层面。
所以憎恨之主才想终结一切。
伊喀里斯想道,憎恨之主认为,这一切终究无望,终究毫无意义。
即使憎恨之主的人格千年以前才诞生,还不如伊喀里斯活得长,但它的神性本身已经在苦难中浸泡了不知多少万年,它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世界的变迁,说不定它也曾想找到一条隐秘的出路,但最终它的看法就是无望。
无望的世界应当永远终结,只有这样才不会带来更对罪孽。
说的倒是有些道理。
但作为生灵,他们还是能从无穷无尽的苦难中找到一些意义,或者说唯一的意义,哪怕是无望的反抗和挣扎也是意义。
道路已经铺好了,他们穿过趋于静止的时间,硬是凿开一条时间流动的长路,直达最后的裂隙。
从道路入口望去,原本静止的裂隙都在流动,看着就像条烧红的皮鞭在人身上抽出道皮开肉绽的伤痕。
“终于到最后了。”
准备道路的无魂人说。
异域灵魂管那东西叫冬夜,后者还为迎合他化作年少女孩的样子。
不过,在伊喀里斯看来,它就是一系列扭曲知识的聚合体。
当然,也许异域生灵根本不在乎它们到底是什么,只要愿意迎合他,模仿他希望的姿态,他就和它们发生关系,甚至让本不可能繁衍后代的东西诞下后代。
伊喀里斯那可怜侄女的残忆都能生出疯狂之物,简直没有比这更让他震惊的事情了。
待到塞萨尔深入神代,等待着他们的风暴也就会来临了。
当初的冰川纪和黑暗时代,他有幸在风暴降临之际抽身逃走,遁入世界边缘。
毕竟当时留下,无异于将肉身投入炼钢的熔炉。
但如今不行,他们无处可逃,也无路可退,最重要的是他已经厌倦了。
他们在此安然度过许多日子,不是真正的安宁,是因为堕入深渊的邪秽等待已久,只等神祇离去,然后屠杀他的追随者和盟友。
想来也是奇妙,在最后的时刻,唯一愿意支持世间生灵的神竟然是来自异域的生灵。
甚至新日都只是个杜撰的假象,毕竟,他继承的乃是上一次破灭的深渊诅咒。
想到这里,伊喀里斯都忍不住想要发笑。
“你最近常常发出这种莫名的嘲笑,库纳人。”
冬夜说,“是觉得悲哀?”
“我在思索世界的反差。”
伊喀里斯说,“崇敬、守持还有勤勉,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