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的艰难喘息。
莫洛克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破碎的臂甲,看向他本该焦黑泛红的手掌。
他的眼睛再次瞪大了,因为超越他理解范畴的事情正在接连发生。
他手上的火焰熄灭了,他体内的熔火也消失了,他的皮肤变得粗糙却健壮,红润无比,居然还生着人类的汗毛。
他深呼吸,然后被污浊的空气呛得差点没喘过气。
他的肺早就是个燃烧的风箱了,怎么可能感受空气的污浊?
在场的熔炉战士全都失态了,来自萨加洛斯的神迹和诅咒完全消失了。
他们叫喊,不解,为了自己心中涌现的往昔感情惊慌失措。
他们不再是受诅咒的法师奴仆了,也不再拥有熔炉的血肉了,甚至连他们淬炼掉的熔炉残渣都回来了。
除了他们的身体还是一样庞大,力量也一样骇人,他们失去了所有火焰,也得到了所有曾经失去的东西。
如果是几个月前,他现在一定已经开始欢呼雀跃地找女伴了。
莫洛克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回头向前,用他会流泪的肉眼目视深渊邪秽迎面扑来。
什么时候都好,但为什么是现在?这是不是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萨伊诺承认他目瞪口呆了,他连放逐破灭之神那场战争都没有目瞪口呆,但现在他目瞪口呆了。
不知道是谁用索莱尔的星辉劈开天空,但它不是在劈邪秽的诅咒,它是在劈萨加洛斯。
不止整个天空都被劈出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现出云层背后的黑暗虚空,连萨加洛斯都被劈碎了,现在狂暴坠落的每一块碎片都是它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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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纳希雅捂住了嘴,不然她已经失声尖叫了。
庞大的机械巨构从天空中崩裂,朝着他们视野中的一切坠落,砸烂高山,撞碎冰层,简直要碾碎整个世界,把遍地深渊邪秽都压在不知多少万吨的巨型机械最底下。
即使他们血肉能活过来,又要抠多少年,才能抠开他们头顶上的神祇残骸?
守护光幕的空御能够幸免,只是因为他们位于劈开萨加洛斯的轨迹正中,碎片都朝着两边坠落罢了。
费纳希雅竭尽全力喘气,竭尽全力平复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萨伊诺,这——这究竟算怎么一回事?我们参与的神战是这种烈度的吗?不止是在几座空御上你争我夺吗?”
“我也很难回答。”
这不是萨伊诺在说话,是他地位最高的侄女玫莉娜。
“我甚至没法给出确切的答复。”
她说,“我只是希望你们尽量破坏熔炉祭坛重建,这样的话,熔炉战士们还能靠他们积蓄的神力多坚持一段时间,大不了就一部分后撤,然后交换上阵。
不过现在,萨加洛斯已经不存在了,虽然它本来也没有存在过,但就在它要诞生的一刻,有什么人把它诞生的基石破坏了,它的神迹也都消散崩解了。”
“你的语气听着不怎么悲伤。”
萨伊诺意有所指,“你真信神吗,殿下?”
“我的信仰偏向实用主义。”
玫莉娜轻声说,“至少伊文丝是这么说的。
但萨加洛斯确实完全破碎了,构成它的一切都崩溃了。
熔炉祭坛也用不着去在乎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还是可以去看看赫尔加斯特那边的状况。
和萨加洛斯不一样,它是经历过许多破灭的神,也许早在第一次破灭前夕就诞生了。”
“看来我们总是有事能做。”
萨伊诺耸耸肩,抹去脸上的血污。
即使神祇破碎,邪秽也在继续狂暴冲锋,熔炉战士也举起了他们不再燃烧的巨刃。
跟着他们的守军不知发生了什么,但看着熔炉战士居然能顶着神祇陨落的痛苦重整旗鼓,也都带着决死的意志迎上邪秽。
萨加洛斯就这么破碎了。
话虽如此,生灵和邪秽的战争还是在继续,战争仍旧长存,不因凡人之死而改变,也不因神祇之死而改变。
他们照旧要用自己的鲜血涂抹画布,为这场永恒的战争染上更多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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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其它任何时候,重获血肉都是好事,因为他们首先找回了自己完整的灵魂,他们自然不会甘于受此折磨。
但这时不行,这肉体空有力量却太脆弱,过去熔火充斥体内,溢出体外,莫洛克丝毫不知何为痛苦,如今邪秽的爪牙都会让他想起何为剧痛。
他都不断退却,战线上其他熔炉战士更不必说,每一刻都在被邪秽压得不断后退。
不久前,还是不惧痛苦的受诅咒者彼此交战,如今受诅咒者已经只有深渊那边,他们一下子体会到了何为溃败。
不止是血肉重获感知,灵魂的完整也带来了复杂的感受,他不再专注于厮杀,不再专注于牺牲和奉献。
他只觉这些堕落者狂乱至极,哪怕力量不如他们,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