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天,嘴唇哆嗦了两下。
“二百年……还差二百年……”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哭,又像笑,“太上长老,您不是说自己至少还有二百年才渡劫吗?”
没有人回答他。
天空又亮了一下。
那团光又压缩了一圈,颜色从混沌变成刺目的白。
———
药王谷后山,禁地。
一个老者盘腿坐在崖顶的青石上,灰白色的道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头发白得像雪,不是那种枯干的白,是润的、透的、像被月光泡了一整夜的白。
脸上的皱纹不多,但深,像刀刻的。
眉骨突出,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整个人像一尊被风化了几千年、但还没倒的石像。
药王谷太上长老,丹尘子。
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很慢。
每一次吸气都像要把整个山谷的空气吸进去,每一次呼气又像要把它们全部吐出来。
胸口几乎不动,但周围的空气在流动——从山下涌上来,绕过青石,绕到他面前,被他吸进去,再吐出来,又涌下去。
他在压制。
在拼尽全力压制那股从丹田深处涌上来的、狂暴的、像要把他整个人撕碎的力量。
“师父!”
一个声音从山下传来。
丹尘子没有睁眼。
“师父!
您不是说还有二百年吗?”
丹尘子的嘴唇动了一下。
很轻,轻到他自己都听不见。
“是啊……二百年……”
他的声音像风吹过干枯的竹叶,沙沙的,碎碎的。
“可有人……提前引动了天机……”
“谁?”
丹尘子没有回答。
他的眼皮动了一下,像要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浮了很久,才浮到水面。
他睁开眼。
那双眼睛是深褐色的,瞳仁很亮,像两颗被磨了很久的石头。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映着的不再是山、不再是云、不再是这个他守护了八千年的药王谷。
是天。
裂开的天。
正在凝聚的天劫。
“天狐异象……青丘虚影……上古血脉的觉醒……扰乱了天地气机……”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已经写好的遗书。
“老夫的天劫……被提前引动了。”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二百年……老夫本想再陪你们二百年……”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某种更复杂的、像一个人把背了太久的包袱放下来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的表情。
“罢了。”
他站起来。
灰白色的道袍从青石上滑落,垂在脚面。
山风吹过来,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该来的,总会来。”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那团正在凝聚的光。
———
别苑里,丹元子的脸色从凝重变成了苍白。
“太上长老……”
他的声音在发抖,“是太上长老在渡劫。”
林枫的瞳孔微微收缩。
太上长老。
渡劫期。
药王谷的定海神针。
“谷主前辈,你说的太上长老他……能成功吗?”
丹元子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
两个字,很轻,但林枫听出了那底下的重量。
渡劫期冲击仙人境界,十不存一。
十个渡劫,九个死。
不是死在雷下,是死在自己的心魔下。
“谷主!”
一个弟子从院门外冲进来,脸色惨白,“大长老请您立刻去丹殿!”
丹元子没有动。
他看着林枫,看了两秒。
“小友。”
“前辈。”
“老夫要去丹殿。
你们……不要乱跑。”
他转身,身形消失在原地。
———
院子里安静下来。
天上的裂缝还在扩大,那团光还在压缩。
空气越来越重,重到像有只手按在每个人肩膀上。
小青和小白两姐妹靠在一起。
“白姐姐,你说我们的不死之身能扛得住这种天劫嘛?”
“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如果这种天劫打在身上,比咱们切自己尾巴还疼。”
“那你说后山的那个老头子能扛的过去吗?”
“希望可以吧?那个老头子每次见面都给咱们塞灵果呢,比谷主好多了。”
“是哇,我们一起为那个老头子祈祷吧。”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