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陈默和林月,愣了一下,然后摆摆手。
“别走正门,走后面那个小门。”
老王的声音很沙哑,“正门外面有人在闹,说要把发烧的都赶出去。”
陈默点了下头,拉着林月绕到小区后门。
后门是铁栅栏,锁早就坏了,用一根铁丝别着。
陈默拔掉铁丝,推开栅栏,两个人走进小区后面的小巷。
小巷很窄,两边的墙壁长满了青苔。
垃圾桶倒了一个,垃圾袋散在地上,被什么东西翻过。
一只野猫蹲在墙头看他们,然后跳走了。
巷子尽头连着一条僻静的街道,平时没什么人走,此刻更是空荡荡的。
沥青路面上有几滩深色的痕迹,陈默没有细看。
林月的手抓着他的手臂。
不是挽着,是抓着,五指扣在他肱二头肌上,力道紧得能感觉到她指甲的形状。
陈默低声说了一句“跟着我,别放”
。
林月没应声,但手上的力道又紧了一分。
他们拐过两个街角,到了那家他们常去的超市门口。
超市的门开着,里面人挤人,货架已经半空了。
门口没有保安,也没有购物车,购物车全在超市里面被人推着、拽着、争抢着。
陈默从门口扯了一个购物篮,一手提着篮子一手护在林月腰侧,两个人挤进人群。
超市里的气味混浊不堪——汗味、消毒水味、拆开的纸箱味、恐慌的味道。
罐头货架前挤满了人,有人在抢午餐肉,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老太太同时抓住同一个罐头,谁也不松手。
蔬菜区已经空了,只剩下几片烂菜叶贴在地上,被人踩成了泥。
米面区更惨烈,面粉袋子被扯破了,白色的粉末撒了一地,踩得到处都是白脚印。
陈默护着林月往罐头区走。
他把购物篮塞给林月,自己伸手去够高处的黄豆罐头。
就在他踮脚伸手的瞬间,人群突然挤了一下——有人推着购物车从后面撞过来,撞散了两个人和一堆货架。
陈默的手臂被撞开,林月被人流推出去两米远。
“陈默!”
林月的声音在嘈杂里很尖。
陈默回头,看见她被挤在两个大妈和一个推车的男人之间,她的手伸向他,五指张开,够不到。
陈默扒开两个人,肩膀撞开第三个,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拽回自己身边。
“跟着我,”
他把嘴贴在她耳朵上说,“别放。”
林月把他的手抓得更紧。
她的掌心全是汗,指头在发抖,但眼神已经稳住了。
她把购物篮夹在两人身体之间,另一只手拽着陈默t恤的后摆,跟他贴着走。
他们拿了罐头、压缩饼干、几瓶水、两包盐。
东西不多,但够撑几天。
排队结账的队伍从收银台一直排到超市后门,排得歪歪扭扭,谁也不让谁。
陈默让林月站在自己前面,双手撑在收银台旁边的货架上,把她圈在一个小空间里。
排了大概十分钟,前面还有三四个人就轮到他们的时候,队伍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不是说话,不是吵架,是一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惨叫。
然后是一个女人倒地的声音——身体摔在瓷砖上的闷响。
队伍像被炸开一样往两边散。
陈默把林月往后推了一步,自己往前探了半个身子看。
倒地的女人大概四十多岁,穿着超市的工作服。
她躺在地上抽搐,四肢像被电击一样乱蹬,眼睛翻白,嘴角冒着粉红色的泡沫。
旁边的人尖叫着往后退,有人喊“快打120”
,有人喊“按住她”
,但没有一个人上前。
女人的抽搐持续了十几秒,然后突然停了。
她的身体在地板上僵了一秒,然后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站了起来——膝盖不弯,腰不弯,像被什么东西从头顶提起来一样。
她的眼睛睁开,眼白变成了黄灰色,瞳孔缩成针尖大。
血管从她额头和脖子上凸起来,青紫色的,像突然长出来的纹身。
她的嘴张开,发出一声含混的喉音。
和昨晚门外那个声音一模一样。
人群炸了。
尖叫、推搡、货架倒地、玻璃瓶碎裂。
所有人同时往两个方向挤——往正门和侧门。
陈默护着林月往侧门退,手臂圈在她胸前,后背顶开后面挤过来的人。
他们离侧门只有五六米,但那五六米挤了十几个人,每个人都疯了似的往外挤。
“跟着我!
别放!”
陈默吼了一声。
然后侧门旁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