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极难预约的私房菜馆叫了一桌子菜,还从酒柜最底层拿出了两瓶珍藏的波尔多干红。
或许是两年的紧绷一朝松懈,谢冰妩今晚喝得格外生猛。
到晚上九点多,桌上菜还没吃多少,两瓶红酒已经见了底。
她踩着地毯起身,去酒柜最底层又拎了一瓶出来。
这次回来,她没再坐回长桌对面,而是直接拉开我身侧的椅子,坐了下来。
先替我满上,又给自己倒了大半杯。
随着她坐近,一股混着醇厚酒气的雪松冷香扑面而来。
客厅没开主灯,只亮着沙发旁一盏暖橘色的钓鱼落地灯。
窗外盛夏的晚风吹动纱帘,空调冷气十足,冷香混着浓郁的酒香,熏得人酥酥麻麻的。
我借着微醺的酒意,侧头打量她。
她身上还穿着早上出门去孵化园的那套行头。
黑色u领修身针织衫,灰色开衩一步裙,一双长腿裹在15d的深咖色哑光丝袜里。
大概是刚才起身开酒时懒得找拖鞋,此刻那双裹着丝袜的秀气小脚正赤着踩在地板上,脚趾微微蜷着,少了平时的凌厉,反倒憨态可掬。
“这杯……敬我们的功臣。”
谢冰妩端起酒杯,在半空碰了碰我的杯沿。
“还得是小姑教得好。”
我很少喝这么多酒,脑袋有点嗡嗡响,顺嘴说了句场面话。
就这么你一杯我一杯地碰了几个来回,酒液顺着喉咙往下烧,我彻底有点晕乎了。
准备想说要不就喝这么多吧。
可舌头打了个转,话到嘴边却是另一句。
“小姑今晚这是准备把自己灌醉?”
谢冰妩单手托着腮,手肘撑在餐桌上,整个人有些懒洋洋地歪向我这边,笑眼盈盈地看着我,这应该是她最放松的姿态。
“高兴,不行吗?你在国外没待过,不知道那帮学术委员会的那些白人有多傲慢。
当时所有人都说多模态情绪量化是个伪命题……现在咱们不仅跑通了,连省投行的专项资金都批下来了。”
说完,她从手包里摸出一张银行卡,啪地拍在桌面上,推到我面前。
“诺,答应你的五万块首期奖金,下午刚让财务打进去的。
密码6个9。”
我拿起那张卡在指间转了一圈,借着酒劲笑着问她。
“为什么是6个9,一般不都是6个0,6个8吗?”
话音刚落,谢冰妩原本就已经染上酒意的脸颊,肉眼可见地又红了三分。
她垂下眼睫,看着杯子里的红酒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什么?没听清。”
我往前凑了凑。
“……九月……”
“九月怎么了?”
我其实听见了,但酒意上头,就是坏心眼地想听她再说一遍。
谁知话音刚落,身边那股混着红酒甜香的雪松味骤然逼近。
谢冰妩直接转过身,两只手重重撑在我的大腿上,整个人欺身上前,滚烫红润的嘴唇几乎贴到了我的耳廓上。
温热的酒气全数喷进我耳里,弄得我半边身子都酥软了,心脏咚咚直跳。
“你的生日,不是在九月吗?”
她一字一句轻吐。
我那靠近她呼吸的耳根发烫,下意识转头看她,鼻尖却不偏不倚地直接撞上了她的鼻尖。
呼吸交错,她没有退开,一眨不眨盯着我,神情有些许迷离。
我俩现在离得太近了,近到我能看清她眼底每一丝细微的水光。
起码1瓶半的红酒下肚,她那张向来如霜雪般冷白的鹅蛋脸早已浮起大片艳丽的酡红,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乌黑长发此时也凌乱地散在肩头,针织衫领口因为俯身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片起伏的丰润玉肤。
那双平时看人总是带着审视的清冷凤眸,此刻被酒意浸得水光潋滟,在暖橘色的灯光下比往日柔和万分,被酒液濡湿的唇瓣红润饱满,泛着勾人的水泽。
我有一股想把她好好轻薄一番的邪火。
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我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小姑,你真美。”
谢冰妩怔了半秒,眼波流转间啐了我一口,声音又轻又软。
“呆子”
酒精显然放大了人的情绪,也放大了这暧昧的氛围。
我喉结滚了滚,顺着本能一点点往前凑去。
她的呼吸明显乱了,长睫毛扑闪扑闪的,却没有躲闪。
不躲,就是默认了。
眼看着两人的嘴唇只剩下不到1的距离,我连她唇温都能清晰感知,但我的脑子就像被酒精泡糊涂一样,突然抽风似的蹦出了前几天的约定,我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
“小姑……亲这一下,能不算在那个私人奖励里吗?”
话音一落,空气瞬间凝固,暧昧的氛围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