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冰妩原本微阖的眸子猛地睁开,嗔怪地白了我一眼,撑在我大腿上的双手一推,直接退开身子坐了回去。
她重新单手托住腮,只是桌子底下那条裹着15d深咖色丝袜的右腿却顺势伸了过来,软绵绵地踩在了我的小腿肚上,脚趾隔着薄薄的尼龙丝袜,带着点惩罚意味地用力来回蹭着。
“想得倒美,那可不行。”
看着她退回了安全距离,似笑非笑,又开始抿酒。
我肠子都快悔青了。
我特么真是个棒槌!
闭着嘴直接亲上去不就完事了吗?
多这一句嘴,到嘴的鸭子直接飞了,真是酒精误我!
见错失良机,我只能暗骂自己一句,讪讪地把桌上的银行卡揣进裤兜里。
“对了,”
谢冰妩晃着酒杯,随口转移了话题,
“这五万块钱到手了,打算拿去干嘛?”
刚才那点绮念还没在脑子里散干净,加上喝多了不设防,我顺嘴就说了实话。
“明天一早,我就去把看中的那套房的租房合同签了。
等八月中旬去海城,直接把我妈接过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还在桌子底下轻轻摩挲我小腿肚的那只丝袜脚丫,动作突然停住了。
餐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落地灯轻微的电流声。
谢冰妩借着昏黄的落地灯光直直地看着我。
刚才还满脸红晕,眼神柔和得像个怀春少女的谢冰妩,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人喝醉的时候总是这样,上一秒还能因为一句“九月生日”
而春心萌动,下一秒就能因为一句话掉进冰窟窿里。
我刚才还在夸她美、还在想亲她,转头揣起她给的钱,嘴里念叨的却全是另一个女人。
许是因为酒精烧掉了平时的体面与伪装,谢冰妩没有像往常那样假装不在意。
她就那么借着昏黄的灯光直直地盯着我,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带着酒意的嘲弄。
“陈海,我有时候真挺佩服你的。”
“佩服我什么?”
我感觉有些渴,桌上没水,只能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伸手想扯开领口散散酒气,手指却飘飘然的,扯了两下也没扯开。
“佩服你长了一颗不知天高地厚的脑袋。”
谢冰妩把踩在我腿上的脚收了回去,双腿重新交叠,端起只剩一点酒渣的高脚杯晃了晃,声音冷了下来。
“五万块钱,三十几平的破出租屋。
你才十八岁,刚学会写两行代码,就真觉得自己能对抗整个世俗,去海城把你妈从陈建国手里抢出来,当个拯救苦难女人的深情骑士?”
刚才被她撩起来的邪火没处发泄,这会儿又被她冷语相对,我骨子里那股被酒精放大的倔劲儿也瞬间顶了上来。
我放下酒杯,迎上她冷冽的目光,毫不退让。
“抢不抢得出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顿了顿,我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
“总比某些人连试都不敢试,一直躲在壳子里要强。”
“你说谁躲在壳子里?”
谢冰妩把酒杯重重顿在桌上,杯底残留的红酒溅了出来,在桌面上晕开一团血红。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大风,吹得阳台上的白纱帘疯狂乱舞,玻璃窗发出“哐当”
一声闷响。
屋里的冷气明明开得很足,我却感觉喝下的红酒在血管里燃烧,反而有些燥热,她也是一样。
她站起身,赤着那双裹着深咖色丝袜的脚踩在地板上,一步就逼近到了我面前。
“前几天在报告里指桑骂槐,说我戴着面具掩饰十八岁的创伤,我懒得跟你计较……陈海,你真以为你比我高尚到哪儿去?”
说完,她直接俯下身,双手撑在我的餐椅扶手上,带着浓烈酒气的呼吸直接喷在我脸上。
“别把自己包装得那么伟大。
在我眼里,人跟动物园里的狮群没区别!
你刚才盯着我的嘴唇想亲我,是雄性本能;转头拿着我的钱去给苏曼曼租房子、想把她从陈建国手里抢出来,也不过是一头刚长出牙的幼兽,在靠本能争夺老狮王的配偶和领地!”
她冷笑着盯着我的眼睛,声音又哑又沉。
“承认自己只是个被荷尔蒙推着走的野兽,有那么难吗?”
她一说完,我脑子里的燥火直接炸了,她居然把我对妈妈的心思、把刚才对她的冲动直接按在地上踩。
“我是野兽,那你呢?!”
我猛地抬手抓住她撑在扶手上的手腕,反问她。
“我怎么了?”
她挑眉问道。
“野兽只在捕猎时亮爪牙。
可你在自己家里,洗完澡看书要裹着丝袜,连腰伤犯疼都要硬挺,故作坚强不让我扶,半夜一个人坐在黑漆漆的客厅里喝闷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