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副手拎著工具箱子闪身进入机库,然后把小门从里面关上。
一声沉闷的「哢嗒」把机库内部和外界隔成了两个世界。
机库内部的灯光在几秒钟后亮了起来,日光灯管的光线从高大的金属门楣上方渗出来,在高高的拱形天花板上留下一片惨白的反光。
桑德站在机库斜对面的一棵固定飞机的钢缆锚定的混凝土墩旁边,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机库侧墙上方那几个小玻璃窗里透出的灯光。
空气干燥而冷凝,带著金属、机油和灰尘的气味。
机库内,钳工和他的副手把工具箱放在中央维修区的工作台旁边,拉开了拉链式的工作灯灯架,两盏可携式的led工作灯亮起来,把整片维修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机库的北侧第二机位,一架uh-60黑鹰直升机安静地停在那里。
机身的沙漠色涂装在机库日光灯下呈现出发青的色调,旋翼叶片被固定索锁止在伸展位,在灯光的照射下叶片边缘那道金属包条反射出一道锐利的反光。
机尾编号2050。
钳工绕著这架黑鹰走了一圈,手指在机身蒙皮上轻轻滑过。
他在右侧发动机维护通道那块突出的盖板前面停下了脚步。
「把工具箱推过来。
」
钳工的副手把工具箱拖到他身后,打开顶层的锁扣。
箱子里整整齐齐排列著各种专业器材。
钳工从工具箱底层拿出了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是提前下载好的t700--701c发动机维护手册的分区图。
他放大了第九级和第级之间的那个环形区域,把平板电脑靠在工具箱侧面的支架上,作为实施操作的可视化参考。
黑鹰的发动机维护不是简单活,但钳工的操作熟练得像一个维修了自己半辈子发动机的老手。
他戴上乳胶手套和防静电腕带,先用电动螺丝刀拆下了发动机上部蒙皮的第一颗紧固螺栓。
接著是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拆卸的顺序完全严格遵循通用电气公司的维修程序。
每一颗螺栓之后都顺手把垫片放在磁性托盘里,按照顺序排列,就像外科医生在做器官移植手术时把取下来的骨钉按次序归位。
「右侧t700,序列号尾数需要核对一下,至少等做完切口再说。
」
钳工低声说了一句,他的副手把一块带微型摄像头的蛇管伸进维护孔道,转动著找到压气机静子叶片那个区域。
「找到了。
」副手轻声回答。
钳工凑近去看副手手里那台监控器屏幕上的画面。
蛇管携带的高亮度led灯的光束照亮了压气机静子叶片的弧形面,叶片的表面因为运转了数百小时而留下一些正常磨损的痕迹,表面呈银灰色的钛合金本色。
他深吸了一口气。
「继续深入到第九级后面的空间,把所有盖板拆掉为止。
」钳工没有抬起眼睛。
副手从工具箱的底层取出一套型号齐全的套筒扳手,在发动机外壳表面的紧固件上依次施力。
力矩的数值被刻意控制在了刚好拧松又不会损伤螺孔的阈值。
在拆除第三块遮流板的时候,钳工取出了那个装在防静电袋里的小型爆炸装置。
叠起来大约两个香烟盒大小,深灰色的塑料外壳上印著几行极小的代码和批号,和外壳连接著两根细长的引线,引线的末端用黄铜色的微型接头连接著一个大约杏仁核大小的敏感炸药包。
他拿起那个装置,在手掌里翻了个面,像珠宝商在鉴定一块名贵的宝石。
「c-4?」副手问了一句。
「rdx和petn的混合压制装药,外面那个银色的东西是一层复合聚能罩,爆炸的时候会产生定向的金属射流,温度可以瞬间达到多少来著?」
钳工语气平淡,像在讨论晚餐菜谱。
「这些都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炸药生成初期的高能量可以穿透大约五毫米厚的钛合金外壳,足够了。
」
他把那个炸药包用双面胶带固定在压气机静子叶片的根部与燃烧室壳体之间的那个狭窄的腔体里,然后又把第二层少量炸药固定在第九级静子和可调导流叶片之间的连接处。
这样一来,炸药被引爆的顺序就会有微秒级的先后差异,造成压气机不同级段的先后断裂和碎片飞散,产生类似于剪切效应的破坏模式。
那是钳工自己设计的一个破坏结构,不是单纯地让发动机停转,而是让它解体。
压气机叶片使用的是tc4钛合金材料。
但这种材料有个致命的弱点:在高温和高速度的耦合应力下,一旦受到某个级别以上的冲击力就会产生解离式的破碎。
更糟糕的是,钛合金在超过一定温度的情况下会发生自身的「燃烧」,这种所谓的钛火一旦开始,燃烧会迅速地通过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