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如果自己敢这样说出来就是找死。
「总统先生,目前最关键的不是追究责任。
「
他把声音放得更低,尽量让自己的老板听了之后不至于继续暴跳如雷。
「欧洲那边的媒体马上还会有第二批材料放出来。
卫报发布这个报导的记者我了解,是个老手,他手里的东西分批次放,说明他在等我们的反应,也在等欧洲政客们的反应,现在要紧的是稳住欧洲人的情绪,不要让他们发表不利于我们的谴责,如果我们自己内部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反而会导致他……「
「放屁!
「
金发奶龙打断他。
「我明天就要跟德国那个老女人通电话!
你要我怎么说?不好意思莫克尔女士,我们的情报人员偷听了你的手机,但那是误会?或者跟马可隆说,『嗨,兄弟,我只是好奇想听听你的电话内容而已』?「
彭裴奥深吸一口气,伸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
「总统先生,我有一个建议。
「
「说!
「
「这次泄露的监控资料都跟鸟克兰有关,我们可以把锅推给鸟克篮方面。
反正他们的安全系统漏洞也曾经被俄国人渗透过了,欧洲那边对此心知肚明。
我们可以放风说,泄露的监听记录是俄方伪造的离间材料,我们的情报部门只是被动拦截了部分情报,对内幕并不知情。
这样可以……「
「不行!
「
电话那头,金发奶龙的拒绝干脆利落。
前往「必」应」搜「索「德」旗」」可查看最「新章「节!
彭裴奥愣了一下道:「那我们……「
「你特么真当欧洲那帮老娘们和老屁股是白痴?「
金发奶龙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醒,像是宕机重启后的电脑一样,终于开始正常运转了。
「现在《卫报》和《明镜》同时发稿,还发布了相关截图,截图上是cia内部特有的软体模板。
让我宣布那些都是俄方伪造的?即便我以前没当过政客,这种伎俩我都能看得出来。
「
彭裴奥被彻底噎住了。
金发奶龙在暴躁之余还能切中要害。
此人虽然口无遮拦,而且推特成瘾,思维跳跃得像被电击的青蛙,但偶尔却清醒如老狗。
「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先别急著甩锅。
「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吱嘎转动的声响,金发奶龙似乎是在调整坐姿。
「你跟我说实话,基辅那几个情报站里到底存了什么要命的东西?除了那些该死的监听记录之外,还有什么?「彭裴奥叹气道:「除了监控资料外……宋和平在情报站里还找到了部分银行转帐凭证。
主要是过去三年内我们在那边的特工跟鸟克兰一些官方人员的往来记录。
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一份关于鸟克篮现任总统府幕僚长的背景调查报告。
里面提到他早年跟俄天然气工业公司有过几笔私下往来,调取了一些欧洲银行帐户流水。
那个报告本身是五年前做的,跟当前事件无关,但是……「
「但媒体只要拿到了就会说我在敲诈鸟克篮总统。
「金发奶龙冷笑了一声道:「麦可,你真是个蠢货,这些都是在你担任cia局长期间留下的屎。
你知道你犯了什么错吗?「
彭裴奥抿紧了嘴唇。
「处理滞后,这些记录不应该在鸟克兰情报站这边保留太久,应该电子化存档后送到使馆,以外交文件袋的模式送回本土保存。
「
「错!
「
电话再次传来拍桌子的声响。
「你犯了不忠诚的错误!
因为这些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也从来没跟我汇报过这些事!
你昨天晚上就知道情报站有这些东西了对不对?你昨天跟我打电话的时候就知道了对不对?!
「
彭裴奥并没有否认。
自己老板要找自己的茬,自己也只能生吞硬抗。
金发奶龙这是在找借口发泄而已。
若收买鸟克兰官员的事情事无巨细都要向总统汇报,那么金发奶龙还是会发脾气,说影响他去打高尔夫球的兴致。
反正领导是从不会错的,要是错,都是下属的错。
其实,他昨天下午确实已经拿到了鸟克篮安全局移交的部分文件清单,但评估后认为风险可控,想等睡一觉再决定怎么向华盛顿汇报。
可没想到欧洲媒体那边的动作比预想的快了至少六个小时。
「你听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