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我理解了先祖背叛主母的理由,重生的先知。”
伊斯克利格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嗓音就像每个古老的库纳人一样深沉徐缓。
梅莉叹气,“伪神和登神者也算是两个神祇了。
你们一起来到这里,就只是为了我?为何非要为难一个忧虑后世的先知?”
“邪恶存乎于万物之中,即使是我们的主母也不例外。”
无名祭司追随着他的脚步,“我等意义不容篡夺,亦不容解构。
若要缔结盟约对抗深渊侵袭,就先签下我们内部的明确协定吧,重生的先知。”
梅莉回头看了眼无名祭司,又凝视玫莉娜。
“你们居然还带了两个狂热者?”
她问道,“各带一个自己的信徒是吗?好吧,你们都是神祇,已经超越过往。
难道不该把狂热的信徒扔到一边,和我耐心地讨论万物的本质、历史的脉络、灵魂的起源和过往的终结吗?”
“我们身上铭刻着千万场死战的印记,”
伊斯克利格接着说,“我的族人也在绝境中追逐了千年万载的生命线。
我们穿越刀剑风暴,漠视灵魂和血肉的伤口,栖身在神弃之地只为延续过往。
法兰人也好,野兽人也罢,都是我们意志的延续,和你还有你的造物完全不同。”
“若说如今的法兰人和野兽人是孩童,你们简直是时间之初的原始野兽。”
梅莉说。
“父亲,你还是这么热衷和人讨论世间万物。”
玫莉娜把双手抱在胸前,“我应该用力拽你一把,还是扇一巴掌让你清醒一点?”
“我有太多忧虑的事情。”
塞萨尔说。
玫莉娜摇头,“你一忧虑,就会害得我也跟着忧虑,父亲。
要我说,视野看得太远反而做不成事,不如就把我们先知大人当成以权谋私者的疯子和狂热。
她说什么,我并不理解,所以我只希望她能为战争贡献自己的力量。
别的,全都没有意义。”
“这女孩说得对,”
无名祭司赞同说道,“除去战胜这次痛苦深渊,换取后世至少数万年的安稳日子,别的全都毫无意义。
倘若后世再度迎来深渊,那就让后世再次战胜吧,——杀戮,征服,然后存活。
伟大的文明正应如此存续。”
“这就是为什么我讨厌别人的狂热信徒。”
梅莉抱怨说。
“和人讲理是个选择,视状况而定。”
玫莉娜对先知皱眉,“这种时候还要讲理?这根本说不通。
我们企图将世界从痛苦深渊和毁灭预言中拯救,这是我的名义,也是唯一的信念,不容任何质疑和冒犯。”
“你看起来不太好受。”
当队伍穿行于树海迷宫时,娜佳对他说。
“我用上了两个化身对付同一件麻烦事。”
塞萨尔说。
如今娜佳越来越常以狼类姿态示人了,唯有夜里扎营才会把她稀少的人性还给世间——也因为她不想掺和营地琐事。
每天都能看见塞希雅把从残忆招来的野兽人打得咆哮不断,好像是牧人正在训兽。
倘若她以野兽的面目示人,免不了会受波及。
“我听玫莉娜说过了,”
她说,“你在这种时候就是容易优柔寡断。”
“你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时候你嫌弃我手段太残忍。”
狼女孩对他呲牙,狼耳高高耸立。
“怜悯是阿纳力克赐给我的天性。”
她说,“为的是压制憎恨之主的毁灭欲望,但到了毁灭感召的时候,这一切就都变了。”
“这么说,你是始源之神捆在她身上的锁链。”
“本质而言,既不是姐妹,也称不上母女。”
娜佳用和他完全一致的姿势耸肩说,“锁链解开,我这个狼首也就不再重要了。”
“好处就是,至少你不用捆在她身上当链子了。”
她终于露出微笑。
塞萨尔当然早已知道,讥讽也好,频繁呲牙也罢,都是她的本能反应,即是她心灵的堡垒也是她的避难所。
若能熬过这些残忍的洞察,她也许会更好受一些。
他热衷于撬开她些许心扉,抚顺她许久没打理的毛发。
“这世上像你一样有耐性的父亲也够少见了。”
娜佳睁着她的血眼,“为什么你这么有耐性?把生命分给我也就罢了,还纵容我在自己最幼稚的年纪指责你。
比起玫莉娜”
“孩童的洞察往往更清晰,”
塞萨尔解释说,“而且你接触最多的血亲就是玫莉娜吧?你要是认得我其他孩子,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其实你也是刚认得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