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多墙壁化作漆黑眼眸,审视他的存在。
“所以你们又是何年何月的菲瑞尔丝?”
塞萨尔环顾周遭墙壁,“来自未曾发生的将来,还是来自被抛下的过去?”
他身侧的菲瑞尔丝仍然存在,和墙壁中的眼眸一起凝视他,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她单臀倚座虚空,双腿架起的姿态恍如身处宫殿中心。
因为腰肢挽在他臂弯中,他能感到阴影在她皮肤上流动,有时会攀附到她颈部,像漆黑的荆棘环一样托起她的面孔。
这些阴影曾是菲尔丝身上闪耀的符文。
“即使最接近现世的个体,也会在你面前一触即溃。”
菲瑞尔丝的声音从墙壁暗影中传来,“也许在决定成为完美整体的时候,往日的缺陷就被搁置,无法避免地放大了。
放在每一个分岔路上的菲瑞尔丝都有缺陷,也都对你,对历史的剧变无能为力”
“听起来你也不是整体。”
塞萨尔对着声音传来的墙壁说,“你的语气就像受虐的犬类乞求垂怜,想必你来自更久远的将来,或者说将来的幻象。
那一定是个很悲惨的幻象。”
“我们所知的将来几乎都是如此。”
他身边的菲瑞尔丝说,“越过深渊潮汐席卷现世的年代,预言就只是窥探无边炼狱的窗口了。
预言的越多,绝望的路途也就越多,往日的一切挣扎都是徒劳,也都避不开世界的剧变。”
“你们为何一定要注视我?”
“深渊的侵袭也分不同状况。”
墙壁中的漆黑眼眸说,“如果你出走诺伊恩,深渊的侵袭就不会特别在意我。
可如果你没能走出诺伊恩,那我必定会在你手中目睹自身堕落。
你是如此在意我的存在,为我编织了千万条不同的堕落之路,我又如何不去注视你,塞萨尔?”
塞萨尔看向他身侧的菲瑞尔丝,虽然对方情绪平静,他自己却忧思纷杂——她窥探到的炼狱里有太多他的存在了。
即使都是幻象,也是有迹可循的幻象。
如果他要坦然面对自己的灵魂,他就要面对自己堕落的可能,他要如何自处?拥抱它们吗?
梅莉揭晓了他的真相,因此他知道,他对谎言虚像之主,就像老塞恩对痛苦折磨之神。
他早已亲历过深渊侵袭,只要痛苦折磨之神给予启示,就能形成更加无可抵挡的灾厄。
菲瑞尔丝经历过数不清的深渊侵袭,但她印象最为深刻的,一定是她自己陷堕深渊尤其之深的。
她是丧失灵魂的存在,痛苦和折磨的深渊不会对她关注太多。
她会堕落的唯一理由,就是塞萨尔,是他利用谎言和虚像,特地为她编织了一条条只属于她的堕落之途。
眼眸对视中,未曾发生却已发生过千万次的残虐经历在他们思绪间游荡。
“你们的总和在哪里?”
塞萨尔再次发问,“为何只是一些分岔路上的个体来和我对话?”
另一面墙壁也睁开了菲瑞尔丝的眼眸。
“总和在现世。”
她说,“在同样的地方等你,塞萨尔,——等你的女皇阿尔蒂尼雅攻陷王都,了结帝国的破碎。”
“为何非要等到那一刻?”
他追问。
“你知道理由。”
她说。
“你还在顾虑分岔路?”
塞萨尔盯着那面墙壁,“还在为无计无数的时间线入迷?告诉我,菲瑞尔丝,你既抵挡不了深渊侵袭,也动摇不了始源的毁灭,只能把赌注投在其他人身上,事到如今,这种做法还有什么意义?”
“因我们已将无数菲瑞尔丝遗弃在无法成为现实的分岔路中。”
他身侧的菲瑞尔丝说,“即使你身边这个茫然无措的个体,也是千万个失落的菲瑞尔丝的终点。
这是我们的存在本质,就像谎言和虚像对于你。”
“你只是用锁链把自己拴在柱子上。”
他说,“这个球形宫殿就是你们的囚牢。
说实话,我已经从惊异转为厌倦了,无穷无尽又能怎样?抵挡不了深渊侵袭和始源毁灭的手段,不管有多精妙,终究也只是徒劳。
现在告诉我,阿婕赫要怎么了结你们的命运?”
所有墙壁上睁开的眼眸都合拢了,沉默中,塞萨尔几乎能感到菲瑞尔丝颈侧的血管在跳动。
接着,另一些墙壁睁开了它们漆黑的眼眸,另一种菲瑞尔丝的声音就像蛛网拂过球形宫殿。
“我对始源毁灭的一切尝试,最终都落在了阿婕赫身上。”
下一道菲瑞尔丝的声音接着说。
“正如我对深渊侵袭的一切尝试,最终都落在了你身上。”
然后是一个相当忧虑的菲瑞尔丝的声音。
“除了阿婕赫,也就是注定带来毁灭的憎恨之主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