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省调查叛乱。
他觉得这能让他收获真正的地位和尊重,而非靠骗术假装贵族。
不过,也正因为这种激情,因为他当时对地位和尊崇的渴望,他丧失了他本该有的感情。
他有不止一次预感到,跟着他的人们将会落入陷阱,但他并不言语,只是目视他们伤亡惨重。
他觉得那不过是一段数字,是他们要为短视付出的代价。
塞萨尔觉得,很多时候他不断强调生命崇高,其实是因为他心底里不觉得生命有多崇高,要不然,他为何在牺牲自己或他人时如此决然呢?
“那现在呢?”
海之女在他身旁漂浮,轻声提问。
出于对他种种话语的不满,她有两条鲜红的触须刺进了他的后颈,现在,他们彼此的思维完全透明了。
虽然他的年纪没大多少,但他觉得他已经明智了许多。
他知道他应当接受所有事物的存在,不管是崇高的还是卑劣的,至少不能只渴望崇高。
这世界本就是泥沙具下,谎言和痛苦都是他们的一部分,苛求的太多,就会落到菲瑞尔丝那种泯灭人性的境地。
“这和你直白的欲望有关系吗?”
她的脸又凑了过来,两侧鱼鳍晃来晃去,“是所谓的卑劣的一部分吗,是所谓的泥沙俱下吗?”
“你一把触须连到我身上就想掘我的老底。”
塞萨尔开口说。
“我想知道我能包容你多少,塞萨尔。”
海之女说,“如果是一个善良的人唤回了我的善念,让我能够为罪孽忏悔,让我思考宽恕和仁慈,我一定会一直爱他。
但你偏偏不是,这就让我很矛盾了。
你知道我从没对任何人说,我想把他丢到海底,塞到海底火山里烧吗?首先我要爱他才想这样愤恨地责备他,其次我这么愤恨地责备他,就说明他是个邪恶之人,可我还是爱他,这真是不可思议。
所以,这一定是个包容程度的问题。”
塞萨尔忍俊不禁,“我身边很多人都在逐渐丢失人性,你倒是找回的越来越多了。
你有感觉你变年轻了吗?”
“哦,确实,”
海之女合拢双手,蹼指相贴,“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我变年轻了。
其实人们就是会因为你而变年轻吧,塞萨尔,只是那些人变年轻的速度,总是追不上他们衰老和腐朽的速度罢了。”
“悲惨的话题。”
塞萨尔说。
“这路走到最后,我们就要第一次处决自己的亲生孩子了,”
她接着说,“在此之前,你可曾认真思考过我们死亡的含义?”
“魂归始源?”
“不是这么简单的描述,是这段生命的逝去,有关于它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