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他所在的房间也像是他本人。
图书馆本来异常稳固,墙壁严丝合缝,全然一体。
此人落脚的房间却像是他本人,没有一处地板是平整的,也没有一处楼梯时牢固笔直的,书架堪比伊喀里斯空御深处腐朽书架,每一处扶手都摇摇欲坠,往上一靠就会散架。
描绘世界之初的壁画挂在一堵快要腐烂的墙上,蛛网般的漆黑裂隙他当然眼熟的很,毕竟当时他已经俘获了那群古代精类,把它们的记忆探索了个遍。
经过好几段腐烂的楼梯,又爬上一架用枯树藤条捆成的绳梯,塞萨尔才被引导另一个老妪身前。
老头一动不动站在她身侧,直到她忽然接过书信,才把塞萨尔请了出去。
当时的景象,就像一具死尸从一具快散架的骷髅手里接过一张破纸,他至今也觉得怪异难明。
十年以后,这桩令人困惑的陈年旧事忽然值得一提了,因为待他从戴安娜膝头一觉醒来,快要腐烂的老妪已经飘在他面前了,连一动不动站在她身侧的老头也和当年全无区别。
米拉修士坐在床边。
“这是图书馆主人。”
她说,“我想你已经能猜得出扎武隆不是了,只是我们一直没有确认过而已。”
还没等塞萨尔从戴安娜膝头起来,老妪已经张开嘴,从干涸的唇间露出满口锋利长牙。
“确不确认也没什么用,”
她说,“扎武隆早就吃光了我们,留下来的只是它吃剩下的龙皮,念叨了几句就当成不死者扔到图书馆最深处了。”
“好吧,那你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塞萨尔无奈。
这事确认与否是没什么用,甚至可能是扎武隆主动介绍他们来这边。
“神代。”
老妪说。
“你们要回归神代?”
他问,“是要回归永恒真龙的存在?”
老妪叹了口气,盯了他好一会儿,又转头看向枯瘦的老头。
“两张干枯腐败的龙皮已经当不了永恒真龙了。”
她说,“扎武隆说你要在神代搭起哨塔,我希望你把我们当成砖头砌进去。”
“这说法可真残酷。”
塞萨尔说,“不过说实在的,这对我们双方有什么意义吗?”
“对我们有什么意义和你无关,异域灵魂。
但把龙皮铸入你的哨塔,就像把垂死的猛兽捆在树上,那股气息能吓走很多徘徊的野兽,否则它们定会汇聚成群,冲击你的哨塔。”
老妪说。
塞萨尔攥住戴安娜垂下的手,“你们每一个人都在证实扎武隆的邪恶和危险,害我担惊受怕,我怎么能不追问到底?”
“你们难道不是一同穿过破灭的邪恶灵魂?”
老妪反问,“它对我谴责你,你对我谴责它,你们到底想要我怎样?”
戴安娜一直保持沉默,这时终于失笑。
“他嗯,他忘记了一切。”
她说,“即使拾起过去的记忆,他也不再是过去的他了,两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