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灵魂深处升起。
塞萨尔紧握住她的手臂,伸长的指甲陷入皮肉,刺穿她的血管,鲜血溅出。
他的牙齿也轻轻咬在她颈部,刺穿她的皮肤。
血流涌动,带着那股诡异的声音爆发出来,汇入他口中。
“保持安静。”
他说。
一阵阵痉挛席卷了塞萨尔的身体,他的四肢皮肤剧烈抽搐,他胸腔起伏的样子像是破麻袋里装了头垂死挣扎的野兽,正在疯狂扭动。
他双眼圆睁,血流渗出,脸颊也肉眼可见的肿胀起来,沿着眼和口迅速裂开。
“这世界不可避免地走向尽头了,主人。”
冬夜说,“它在诅咒一切逾规越矩的众生。”
“还来得及挽回。”
他说。
“当真还来得及吗?”
冬夜歪了下脑袋,“好吧,您是神祇,您的看法,我当然没有资格反对。”
娜佳竭力侧目,看到他的头部诡异地歪斜,眼珠中有猩红尖刺疯狂窜动,几乎看不出眼珠本来的色彩和形状。
他攥住了她的嘴,捂住了她的鼻头,迫使她屏息不言。
“这种诅咒的方式和我记忆中的不一样,”
他说,“不是憎恨之主,是其它更残忍的东西”
塞萨尔的脊背猛然弓起,鲜血像涌泉迸裂,猩红尖刺像道道长矛从他背后刺出。
与此同时,亦有根根尖质突起刺穿了他的脸,占据了他的眼睛,撕开了他的额头。
他的身体都在痉挛,看着就像有成千上万寄生虫在他体内挣扎,想要破体而出。
撕裂的声响从他衣衫下迸出,越来越多的猩红尖刺穿透皮肤,撕开他的衣服往外蔓延。
但不止如此,不止是他身体内部,连他脚下的地面都在裂开。
娜佳盯着塞萨尔,几乎只是一瞬间,他就完全消失了。
她一屁股跌坐在地,看到他原本所在之处,有骇人的荆棘状物质从地下升起,每一条猩红尖刺都是一条荆棘,从他体内蔓延生长,最终刺了出来,就像奋力挣脱一只不够合手的手套。
沾满血污的荆棘堆成一棵猩红巨树,在半空中摇摇晃晃,挂满了破碎的衣服和皮肤残片。
“从里面被人挤碎的感觉可真古怪。”
塞萨尔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现在法师们施法也是个大麻烦了。”
她立刻循声扑到他身上,感觉他比刚才虚弱了许多,一下子就被她扑倒了,跌坐在地。
她抱紧他的脖子,摇着尾巴,张口啃他的脸,却感觉薄得像张纸,犬齿一不小心就刺了进去。
于是她又收起牙齿,舔舐他的伤口,指望他能好受点。
“你老是凭着本能扑来扑去。”
他抱住她的脑袋,“往后看,亲爱的,事情还没完呢。”
娜佳低低吠叫了声,觉得自己已经忘记怎么说人话了。
她在他手里伏低狼耳朵,先舔到唾液糊满他的脸,糊得他眼睛都睁不开,又拿鼻头拱动他鼻子,狼鼻头蹭得他尖细的人类鼻尖往后弯,几乎要让它弯成个猪鼻子。
她把狼爪也挂在他嘴巴上,勾着他的脸,往两边来回拉扯。
等她把他的脸蹂躏够了,她感觉心里好受了许多,这才转脸望去。
那棵猩红巨树更高了,塞萨尔放弃的残躯仍然挂在荆棘尖端,撕得四分五裂。
鲜血在猩红诅咒中沸腾,变得漆黑似油,片片剥落,露出它真正的轮廓,正是遍布神代的永恒之火。
“说真的,父亲。”
娜佳眨眨眼说,“连我都有点想走你故事里那条分岔路了,遁入虚空的世代飞船能逃多久,一千多年?我觉得一千多年已经很够了。”
“你是想用一千年时间等死吗?还是说用一千年时间折腾我这张老脸,把我揉成个猪头?”
塞萨尔说,“都不行。”

